◎胡贵荣
建水城西隅(此处为多年赶集的老地方),有一热闹集市,名曰渣筋街。“渣筋”者,陈旧破烂、拉拉杂杂之物件也。而建水渣筋街上的许多渣筋物件,却实用、稀有且珍贵,不乏收藏价值颇高的古董,深得文人青睐。即便是日常劳作与生活里许久不见却仍有用的老物件,亦可在渣筋街上淘得。
街面如长龙横贯东西。四野空旷,远山逶迤,熙来攘往,人流如潮。
最西端为家禽市场,土狗土鸡分列道旁,飞鸽奇鸟罗列两侧,鸡鸣狗吠与人声相杂。中段街道两侧,陈设各类维修工具、炊具、农具、药茶及旧书刊……林林总总,无所不有。凡能叫出名堂、尚有用处的物件,几乎都能在此寻到。毫不夸张地说,不怕买不到,只怕想不到。最东端则百花齐放,瑰宝如林。奇花异草,藤萝滴翠;百花争艳,枝叶含烟;尖尖小荷,灼灼茶花;亦有枝繁叶茂、硕果盈枝者……品类繁多,令人目不暇接。有的花如纤弱女子,妩媚多姿;有的格外娴静淡雅,端庄秀丽;有的似片片彩霞,鲜艳夺目。花团锦簇的紫薇,重得几乎压弯枝头;那一株株串串红,穗穗纷披,宛若身着红衣的女子翩翩起舞,又似节日礼花,纷呈迸射。更有鲜洁欲滴、秀色可餐的月季,亭亭玉立、摇曳生姿的百合,皆肆意绽放,令人怦然心动,啧啧称叹。此般奇花丽景,纵难夺魄,亦足勾魂。
复言根雕,酷似动物世界:怪兽奔突,禽鸟蹁跹。有展翅欲飞者,有冲突追逐者,有安步当车者,有勾心斗角者,更有相撕搏击者……再说古董,有几十年的木制用具,如木碗、木勺、木盆、木桶、木槽等,还有快要糟朽的背兜、背篓、忙篮兜(过去专用来装缝纫用品的竹筐)、烘笼(将小火盆放在竹篾笼里的烤火用具),更有数百年的石槽、石缸、石磨、石椅、石盆等。此外,亦有根状怪树,像翼龙、像鸵鸟、像屏风、像苍崖……遒劲沧桑,起伏跌宕。末了说怪石,有如幔如柱、如笋如剑的钟乳石,有千疮百孔、万径回环的火山石,有错位推移、千层叠嶂的岩溶石,有蓬松如糕、苔绿草茂的风化石(亦称吸水石)……怪石嵯峨,钟乳倒挂,似菩萨或坐或立,若虎狮如卧如舞,神情各异,栩栩如生。蟠龙缠绕的石柱,亭亭玉立的石笋,含苞怒放的石莲,光洁剔透的石钟,无不奇形诡谲,光怪陆离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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